作者:王根宝 来源:教育博客 发布时间:2013-11-05 17:45:33 点击数:
2013年10月30日晚,“百年上海梅兰芳·文武昆乱史依弘”演出季在上海天蟾逸夫舞台上演“梅派”经典《白蛇传》。演出从“游湖”始,到“毁塔”终,基本是全本演出了。京剧《白蛇传》是国歌词作者田汉的剧作,记得杜近芳、李炳淑都曾经上演过,虽然都宗“梅派”,演来却有不同风格。
由《白蛇传》,想起了伟大领袖观看这出戏的轶事。领袖看到悲愤处,热泪盈眶,哽咽不止,猛然拍案(其实是沙发)而起,怒道:“不造反,行吗?”不巧的是,裤子差点掉了下来,幸亏警卫员眼疾手快,才避免了一次大尴尬。戏散后,领袖会见演员,他对那位演法海和尚的演员连正眼都不瞧,握手时还避开了他——“法海”实在是太亏了。这叫作“入戏太深”,把戏当作了人生。这件轶事有出处,记得是权延赤《走下神坛的毛泽东》那本书里所说的。
我最早听到《白蛇传》的故事,是在我父亲的怀里;后来又听他讲过很多次。父亲是文盲,但和我同样不识字的母亲都属于超强戏迷。京昆越沪淮,照单全收。地处上海市中心的人民大舞台、中国大戏院、天蟾舞台、共舞台、大世界、新疆路剧场等各种档次的演出场馆,我们都去看过戏。父母虽然不识字,但可贵的是看了戏以后,都能把剧情一五一十地讲给别人听。《白蛇传》的故事,就是老父亲讲给我听的;当然,他在讲述的时候,还带了不少街谈巷议。
跟着父母,跟着同样喜欢看戏的三哥,有时候也就是一个人,不知看了多少次《白蛇传》了,京剧、昆剧、越剧、淮剧,也是一样不落。对同一出戏,为什么如此乐此不疲?按中国艺术审美传统来看,“生书熟戏”是必然。这里的“书”,指的是说书,说书的内容要新鲜,最好以前没听过。戏曲则不然,同一出戏可以反复看,反复听,反复咀嚼,反复咂摸;而且,戏不在“看”,而在“听”,所以老戏迷不说“看戏”,而说“听戏”。其实,看戏,实际上还是看“角儿”。没有好角色,再好的戏也没有吸引力。
今晚有个意外的收获,即在舞台上看到了梅大师的公子玖爷(梅葆玖),他是“老上海”。抗战期间,跟着其父梅大师在思南路一住就是十年。2009年秋天,我去北京,晚上就去国家大剧院观赏“梅剧团”的折子戏。那天,玖爷上演的是《贵妃醉酒》。一别4年,玖爷还是满漾着精、气、神。正戏亮相以前,舞台上破天荒地加演《天官赐福》,内中不少是青京赛金银奖得主。玖爷从“魁星”手里接过笔,一手潇洒地挥洒云帚(拂尘),一手则在空中“笔走龙蛇”。在观众席里还看到了江水英(李炳淑)和李勇奇的娘(王梦云)。再过半个月,就可以在这个舞台听到李炳淑的演唱了。
史依弘在上海京剧舞台上颇有观众缘。扮相好,唱得好,武功也好;此外,她敢出新,敢突破。这,除了胆量,更重要的是要有卓绝的才艺,所谓“艺高人胆大”是也。她的本行是刀马旦,后来才改唱青衣;这样,比起其他“梅派”演员,武功自然强很多。
《白蛇传》全出,要求演员能文能武,譬如《盗药》、《水斗》就需要“白娘子”扑闪腾挪,具有良好的武功功底。一般来说,一出《白蛇传》,演白娘子的演员不少于两人,一个文,一个武。我看过一出《白蛇传》,其中仅白素贞一角,前后换了六七位演员,走马换将,各呈风采,自然也是那台戏的看点。史依弘的《白蛇传》,我看过几次;今晚,史依弘一个人挑起白娘子,从头演到底,着实不容易。诚然,叶派小生金喜全助演许仙、小武旦毕玺玺助演小青,也为这出戏生色。
看戏,有的是看热闹,有的是看门道。我呢?介乎两者之间。当然,我看戏还有一个 “副业”,那就是拍摄剧照。可惜相机不给力,这次的座位距离舞台又比较远,没有“大炮”,拍得就不满意。拍舞台照,缺个“大炮”,还真不行。古人就说过:“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。”经验之谈,千古良训。今晚,只能用手里的相机发挥摄影的最基本功能——记录。